※是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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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泓確實有想過或許會有人來關心他傷勢,或是送他回家,又或者是某虞姓家庭會帶著慰問品來關切他。
……但他沒想過會是被前任來盯梢,前任甚至已經有五年沒有靠近過他的車了。
「你怎麼會在這。」黎子泓有點無奈,在疲倦至極全身細胞呈現頹靡的狀態下,他並不想應付太過複雜的人際關係。
「!」嚴司猛地靠近並緊抓著他的胳膊,眼神渙散的像大雨天未打雨刷的擋風玻璃,語氣卻急迫的像一閃而現的春雷「讓我看你的傷勢。」
「並不是多嚴重的……」「哪裡不嚴重!開庭開到被證人攻擊甚至昏迷上救護車!你跟我說你不嚴重?!不嚴重還需要叫救護車嗎!」
「嚴司。」黎子泓嘆氣「上車再談好嗎,很晚了。」
「……鑰匙給我,你坐副駕。」
上車之後,明明是最熟悉的環境,此刻卻讓黎子泓坐立難安,他不曉得這份沉默會持續多久,如同他總是不理解他前任從容不迫面具下的煩躁與冷漠。
嚴司的自信與放蕩不羈下,是海底冰山那樣巨大且深沉的冷漠,他其實並不是真的在乎自己以外的事情,也因此黎子泓並不理解當時為什麼嚴司對他開了個玩笑,也不懂為什麼在玩笑之後的幾個月,對他說還是分開好了。
就是突然說交往,突然提分手,如今又突然出現在黎子泓面前。
卻莫名地讓黎子泓感到忐忑及安心。
「讓我看傷口。」嚴司的手勾上黎子泓的肩頭,似要將他攬進懷裡,聲音近的聽得見呼吸,黎子泓心底嘆息,百般糾結於措辭上「……真的不嚴重,現在應該只是瘀青,在腹部。」
他緊急的抓住嚴司準備摸上腹部的手「等等,送急診的原因不是這個。」
「你放手。」
「嚴司!你聽我說!」
「我正在聽啊!」
「我是因為睡眠不足加過勞才暈過去的!跟受傷沒關係!」
「蛤?」
「是真的,我還有診斷書。」
「……」
「……我以為你會從其他管道得知。」
「……我工作結束後一聽到你上救護車就過來了。」嚴司嘆氣,心慌意亂的情緒終於卸載,他放鬆了情緒,將頭抵在方向盤上「我甚至不敢打開群組確認你的消息,我不想聽到任何壞消息。」
「我不理解。」
「我想我可能比想像中的還要害怕失去你。」
「……我更不理解了。」
「我也不懂為什麼,但在等待的時候我想過了,如果真的哪天有個萬一,我希望我是可以幫你簽手術同意書的人。」
「我們,已經分手了,分手很久了。」
「是的,我們曾經分手過。」
「那又是為什麼分手。」
「我以為交往不過是多了那一點親密互動,可以任性,可以把對方放在第一位,但顯然是你並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的錯,才會讓我覺得與其交往,還不如恢復前室友的關係。」
「那些案子都在等待真相。」
「但我並不在乎真相。」嚴司抬頭,這次眼神清澈,像暴風雨過後的天空「我一向只在乎我自己,如今再加上一個你。」
「我往後依然會把工作放首位。」
「嗯,我知道。」
「我也沒辦法接受分分合合,很累。」
「嗯,不會有下次了。」
「真的很累。」
「是我的錯。」嚴司發動車子「回家吧,就算你想反悔也等明天再說了吧。」
聽著副駕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嚴司看向黎子泓睡著的倦容,嚴司想著,對,黎子泓的工作真的很煩,永遠有加不完的班,他們的約會不是在他的辦公室,就是在嚴司的解剖室,他們談的戀愛永遠有工作當第三者。
但在聽到黎子泓上救護車的時候,明知可能只是自己嚇自己,但心臟像突然被掏空般難以呼吸這件事著實嚇到嚴司。
他才發現他對自己的理解不一致,他比他所想的還要害怕失去這個人。
嚴司依然很煩那些做不完的工作,很惱黎子泓分給他的時間不到一天的十分之一,但在聽到他受傷時突然就釋懷了,那些很煩的日常像打碎的玻璃閃著細碎的亮光灑落在他眼前,嚴司突然很想念他專注在工作上時分神聽他發牢騷時冷淡敷衍的回應,想念假日時黎子泓整理著登山裝備卻因為他一句抱怨而把裝備收起來出門跟他約會,想念他無奈卻總是包容的神情。
他希望那些很煩很煩的日常能夠再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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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公主你最近太胖了我抱不動你,快點起來滾去床上睡覺。」
「嗯……」掙扎了三秒還是躺回去了。
「公主果然還是需要王子的吻才能醒過來對吧,是要我親下去的意思對吧。」
「我醒了。」
「嘖。」熄火拿東西準備下車時,右臉突然有溫熱的氣息拂過。
「……可以達成和解了嗎?」
「只親右臉可能不夠,這裡也要。」嘟起嘴。
「我要下車了。」
「回來。」
「……嚴司、等等、不要在車上……嘶你摸到傷口很痛!」
「真糟糕,我還是抱你下車好了。」
「請你滾開。」
「不予受理,裁定駁回。」
「嚴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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